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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代底色上描摹女性的共性与不同

——读《我们如此相爱》

标签:阅女郎 | 来源:中国妇女报 | 作者: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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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此相爱》讲述了安娜、玛丽亚、伊莎贝尔和萨拉四位中产阶级中年女性的故事。作者马塞拉·塞拉诺被誉为拉丁美洲当代最具代表性的女性主义作家。读马塞拉·塞拉诺的书,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女性:她们不安、孤独却也充满力量。但是本书又会让我们看到不同的女性,她们有着拉美女性特有的性格,也展现出拉丁美洲时代变革背景下独有的魅力。

■ 蒹葭

卡尔维诺在《千年文学录》里说,“宇宙分解为一团热,必定化为熵的涡动,但是在这个不可逆转的过程中有可能出现某些有序的区域,即存在的一些部分,这些部分倾向成为某种形式;即某些特殊的点。我们在其中似乎可以见出某种图案或者图景。一篇文学作品就是这种最小部分之一。”

我们常说优秀的作家总是在时代的背景之下实现对美的追求和缔造,他们在时代的洪流中探索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达成对自我的凝视。不管他们的创作理念、写作题材以及书写技巧多么千差万别,你总能在他们所塑造的、所描写的、所批判或者颂扬的细节中发现与时代的连接。

《我们如此相爱》(中央编译出版社2018年版)的作者马塞拉·塞拉诺是智利人,被誉为拉丁美洲当代最具代表性的女性主义作家,从她被授予的这顶光环中我们可以分离出三个关键词:“拉丁美洲”“当代”和“女性主义作家”。因此在阅读她的作品时,我们不免会思考她与其他女性主义作家作品的“异”与“同”。

女性要讲的故事几乎都是相同的

在《我们如此相爱》中,主人公安娜作为第一视角和故事讲述者,讲述了她自己、玛丽亚、伊莎贝尔和萨拉四位中产阶级中年女性的故事。文章的开头便运用了大量有关四人外貌、穿着、性格、举止的描写来突出四人的不同,而当十年后四人再次相遇时,安娜依然惊叹,“我心想:我的上帝啊,我们四个人一定要如此不同吗?”

其实除了她们四人,文中还穿插了众多女性的形象,包括玛丽亚、伊莎贝尔和萨拉的母亲,农场里的女佣和巫师、政治运动中的女党员……这些女性与四位女主人公相比,阶层的差异更加明显,年龄、职业、家庭背景也更不同。但是她们真的就如此不同吗?

其实读完整本书你会发现这些看似千人千面的女性形象却能找到很多共同之处。她们在时代的洪流中彷徨、挣扎却又顽强地生活,虽然面临着诸多既来自社会也来自家庭的压力,但是她们依然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来对抗世界。

作者对于女性生活中情爱的纠缠、家庭琐事的纷扰以及事业上的两难都刻画得入木三分,让人感同身受。我们可以在书中找到许多似乎日日都出现在身边的生活片段,如果你是女性,便更容易在读到某些场景时或会心一笑或黯然神伤。

比如这一段:“伊莎贝尔日常的一天是这样的:两点左右离开办公室,迅速赶回家跟孩子们吃午饭,喝过咖啡之后她连在床上躺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就得把孩子们送去参加每天出席的多种多样的课外活动。她下午的时间很繁忙,穿梭在学校、体育馆、学院、网球场、舞蹈课、化学实验室,又一次网球课和音乐教室之间。每个地方的开始和结束时间都不同。”

让人不禁感叹,原来二十世纪初的智利妈妈们就开始“鸡娃”了,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虎妈”。

正如作者借主人公安娜的口说出的:“这里只有女人,任何一个女人。我们如此相似,所有人都如此相似,相似到觉得我们是姐妹。我们可以说我是在讲一个、两个或者三个人的故事,但都是一回事。归根结底,我们所有人要讲的故事几乎都是同样的。”这也正是马塞拉·塞拉诺的作品和其他女性主义作品的共同之处:以女性的视角观照女性,始终坚持对女性处境的思索。

历史洪流中女性对于情感的思考

马塞拉·塞拉诺除了是一名女性主义作者,也是一名拉丁美洲当代作家。在她成长过程中席卷拉丁美洲大陆的革命洪流给她的文学作品提供了滋养。“对独裁统治、政治压制、酷刑、失踪、集中营、恐慌和被迫流亡的影射贯穿马塞拉·塞拉诺的小说,这些政治因素是其小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这一点在《我们如此相爱》中表现得也十分突出。

比如土木工程师萨拉,她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与当时左派的政治领袖弗朗西斯科相识并产生了复杂的感情纠葛。可以说她的感情混杂了异性间性的吸引力和青年女性对于政治领袖的狂热崇拜。“萨拉完全被这个男人和政治这两件逐渐融为一体的事吸引住了。”

因此对这段感情,作者既写明了萨拉和弗朗西斯卡的感情发展,又用寥寥几笔勾勒出当时革命斗争的残酷。我们一边为萨拉掩护弗朗西斯卡流亡国外提心吊胆,一边又不禁为她的感情遭到背叛而感伤,这种阅读体验仿佛是在观看一部革命背景的言情剧。

而另外一个主人公玛丽亚的故事仿佛是《乱世佳人》的智利版:挥霍无度出身上流的母亲、南方用以度假的广阔庄园、习惯了仆人伺候的祖母、身边围绕着保姆的童年……在她的故事中我们能看出庄园主阶层和佃农的割裂以及废奴运动后其逐渐衰败的命运轨迹。

随着阅读的推进,你会发现如此多不同场景的历史画卷在你的面前展开,短短几十年拉丁美洲土地上的风起云涌扑面而来。女性角色在时代背景的底色之上显得更加鲜明,而历史洪流中女性对于情感的思考也形成了本书有别于其他女性主义作品的特色。

西班牙著名作家阿图罗·佩雷斯-雷维特曾评价说,读马塞拉·塞拉诺的书,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女性。在这个语境中我们看到的是女性的共性:她们不安、孤独却也充满力量。但是在马塞拉·塞拉诺的书中我们又会看到不同的女性,她们有着拉美女性特有的性格,也展现出拉丁美洲时代变革背景下独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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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黄威     2021-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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