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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治性骚扰痼疾需用法律文化“两剂药”

——跨年活动屡发集体性骚扰现象反思

作者:焦杰  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17-01-10

欧洲曝大规模性侵事件。 (资料图片)

    编者按

    在2016年至2017年的跨年活动中,奥地利西部城市因斯布鲁克和印度“硅谷”班加罗尔又有很多女性遭遇男子集体性骚扰。这些针对女性的性骚扰尤其是集体性骚扰,充分显示了根深蒂固的男权文化中歧视女性的现实。本文作者认为防治性骚扰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强立法,对性骚扰者进行制裁,加大性骚扰的违法成本。而立法的根本在于文化上对女性的尊重,这需要社会从上到下达成共识,集体对性骚扰说“不”。

    ■ 焦杰

    2016年和2017年对全世界的女性来说可能是不那么友好的两年。在举世向性别平等迈进的过程中,某些地方却发生了一些对女性非常不友好的事件。2015年到2016年的德国科隆新年倒计时庆祝活动中,有数百名妇女遭到一大群男子抢劫和抚摸,2016年到2017年,奥地利西部城市因斯布鲁克和印度“硅谷”班加罗尔的跨年活动里,又有很多女性遭遇男子集体性骚扰。这不由得让人深思:这个世界怎么了?

    对女性的性骚扰是男权文化痼疾

    性骚扰是性歧视的一种形式,包括通过性行为滥用权力,在工作场所和其他公共场所欺凌、威胁、恐吓、控制、压抑或腐蚀其他人。任何以言语或肢体,做出有关“性的涵义”或“性的诉求”或性的行为,使得对象(受害人)在心理上有不安、疑虑、恐惧、困扰、担心等情况,均属性骚扰。这一具有现代意义的概念的产生,是西方现代社会女性意识空前增强和民权意识觉醒的必然结果,距今不过40年。

    性骚扰概念的产生时间虽然很短,但性骚扰作为一个社会问题,却是世界范围内的历史文化现象。自从人类进入父权制社会以后,女性便和财富一样,成为男人社会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占有、骚扰和侵犯女人是“男子汉气概”的一种表现。在古今中外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战争中,女人往往作为战利品被战胜方分享;在种族和宗教的冲突中,强奸女人往往成为羞辱对方的有力武器。然而,所有这些针对妇女的暴力都被视作理所当然。

    18世纪进入工业化社会以来,大批女性走出家庭,进入原本属于男性的公共领域,作为弱势群体,她们越来越多地遭受来自男性的经济压迫和性别歧视,性骚扰便是其中最严重的问题之一。在美国,18世纪的课本上曾赫然写道:土地,和女人一样,是用来占有的!现有的职场性骚扰记录一直可以追溯倒19世纪30年代新英格兰的纺织工厂。从表面看来,在世界各国的近代化中,性骚扰现象表现得并不突出,但实际上,工厂女工和家庭女仆遭受男上司或男主人性骚扰和性侵害的经历则是真实存在的。到了20世纪,随着女性对公共领域的普遍介入,针对女性的性骚扰日渐成为一个突出的社会问题。

    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女性解放运动在全球蓬勃发展,很多国家和地区女性的地位得到很大改善,尤其是经济发达国家。但在一些社会文化相对落后的国家和地区,歧视女性的现象仍然相当严重,性骚扰女性依然被男性视为“男子汉”的象征。比如在印度,一个9岁的男孩就知道,为了得到群体认同,他不得不“被迫”去性骚扰走在街上的女人,以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这种文化在埃及也很普遍,男人在公共场所尤其是公交车上性骚扰女性的行为司空见惯,很多骚扰者都是明目张胆、毫不避忌。这些针对女性的性骚扰尤其是集体性骚扰,充分显示了社会根深蒂固的歧视妇女的男权文化现实。

    防治性骚扰需文化法律并重

    相对于很多国家和地区,中国女性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尚未发生公开针对女性的集体性骚扰行为,但私下的性骚扰现象仍然难除其患,地铁等公共场所及办公场所都可能成为骚扰女性的发生地。智联招聘网曾对5000名参与者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有40%的女性遭到办公室性骚扰,68.2%为肢体接触,44.9%为言语性骚扰。办公空间性骚扰比公交车上发生的还要高出2.2%。高达八成的职场性骚扰来自于上司。2012年举办的企业建立防治职场性骚扰机制研讨暨经验交流会透露,在北京职场,受到性骚扰困扰的女性高达40%以上,其中20至29岁的年轻女性受到骚扰的比例高达57.5%,但只有45.6%的被骚扰者会明确警告骚扰者,只有34.3%会向单位人事部、工会或管理者投诉,大多数受害者选择了隐忍或离职。

    针对频频出现的性骚扰,有人好心地告诫职场女性一定要小心谨慎,多学点与男人周旋的技巧,既做到保护自己,又不至于失去工作。然而这种做法只会增加骚扰者意欲征服而快之的兴奋,对制止性骚扰却毫无助益。笔者认为,防治性骚扰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强立法,对性骚扰者进行制裁,用人单位也要担负起监管责任,加大性骚扰的违法成本。而立法的根本在于文化上对女性的尊重,女性与男人一样都是国家公民,有独立的人格,享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这就需要社会从上到下达成共识,集体对性骚扰说“不”。美国近期发生的“福克斯性骚扰门”事件,福克斯公司因为自己疏于监管而为遭受性骚扰的卡尔森女士支付2000万美金的赔偿,便是成功一例。

    笔者曾经看过一部名为《埃及678》的电影,片中的主人公是位职业女性,每天乘公交车去上班,但她每天都会遭遇各种形式的性骚扰,无奈之下,她只得提前下车。长期的折磨使她身心焦虑,她忍无可忍,终于采取了以暴制暴的方式:用刀片去反抗每一个骚扰者。她的好友,一位在公共场所被强暴的白领女士,为了替她担罪,也手持刀片在公交车上对付骚扰者,结果割伤了她那做公务人员的丈夫。影片的最后是女主人公发现她的丈夫也是位性骚扰者,她狂叫一声,彻底崩溃了。该影片让笔者深觉,无孔不入的性骚扰给女性造成了巨大伤害。

    对待妇女和儿童的态度是衡量一个国家和民族文明程度的尺度。在当今世界,尊重和保护妇女儿童的利益已经成为共识,女性参与社会的程度也成为衡量一个国家和民族进步的标志。很多国家包括中国也在不断修订法律,对损害妇女权益的做法和歧视妇女的行为进行纠正和制裁。如果我们不能从文化上尊重女性,从法律上保障女性,集体对性骚扰说“不”,我们身边的女性亲人,包括母亲、妻子和女儿,都有可能成为性骚扰的受害者!

    (作者为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博导)

编辑:肖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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