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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他们无法言说的脆弱与失落

——读《空巢:我在世上太孤独》

标签:阅女郎 | 来源:中国妇女报 | 作者:黄婷

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即将来临,许多地方开展了探望空巢老人的活动。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的不断加重,空巢老人现象变得越来越常见。可空巢老人具体如何生活,有着怎样的故事,我们却不得而知。《空巢:我在世上太孤独》一书记录了数十位生活在乡村或城市的孤寡老人的现实处境和心路历程,让人们对这个群体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

■ 黄婷

提起空巢老人,不管是自己认识,还是听亲朋好友提起,一下子能想到好几位。

大学毕业那年去同学老家玩。同学家里当时只有一位已经耳背的外婆独自生活,每天自己做家务和干农活,家中静寂无声。对于我们的到来,外婆很是开心,热心地帮我们准备各种吃食。我们走的那天,外婆坚持站在门口送,那眼神仿佛是希望我们在家再多待几天的期待,又像是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出外闯荡的释怀。走了很远,我无意中回头,发现视野里已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外婆还保持着同样的姿态望着我们,让人心酸。

再有就是朋友八十岁的外公,曾自己一个人在老家生活,因为眼神和嗅觉不好,常常吃已经坏掉的饭菜。一说起这,很少情绪外露的朋友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替老人难过,却也苦于没有两全之策。

对于空巢老人,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的不断加重,我们大多从最初的不忍和无奈,到如今已渐渐习惯和接受。每次看到这样的老人或听到这些老人的故事,最先映入脑海的是他们平静却又坚毅的面庞。他们好像已经接受了只能独自居住,儿孙不能围绕在身旁的处境,艰难而又努力地生活。可事实是这样吗?他们如何生活?又有着怎么样的故事?《空巢:我在世上太孤独》(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年5月版)一书记录了数十位空巢老人的现实处境和心路历程,让我们对这个群体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

老无所依的孤独感与无所适从

书中将空巢老人分为乡村和城市两部分,从而进行了城乡对比。乍看之下,不同地方的空巢老人确实会存在一些不同的特点,如许多乡村的空巢老人面临儿孙拒绝赡养,只能独自存活,老人却又顾及儿孙的体面不愿起诉他们;城里的空巢老人家庭条件相对较好,却也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保姆或其他照顾者。但将这些故事细读下来,会发现他们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面临老无所养和老无所依带来的深深的孤独感与无所适从。

书中,有老人说自己从未在孩子面前流过眼泪,但当自己生病住院,孩子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他却忍不住哭了出来。他说:“孩子们不会理解他们的父母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弱,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也一定难以理解如今的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这本书表达了许多空巢老人的心声。他们的孤独有时候可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也因为要替晚辈考虑,怕耽误孩子们的工作和生活,抑或是因为长辈的身份,无法表露或难以启齿这种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体衰弱带来的孤独感和脆弱感,于是选择了默默承受。

为了排遣这种孤独感,有的老人会整日与电视为伴,有的老人会专门绕路到大超市买东西,到排队长的结账队伍里感受下热闹的气息,有的老人会每天坐在马路边,看来来往往的人流……再严重的老人,就会患上抑郁症。抑郁症在空巢老人中的发病率较高,却没能引起大家的重视,因为大家更关心老人物质层面的满足,而没意识到他们精神层面也在遭受痛苦,这种痛苦甚至不亚于身体的疾病或疼痛。而为了不拖累家人,或者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处境,不少老人最终选择了自杀。正如作者戈舟在前言中说起自己的写作缘由,是看到了一位95岁高龄的空巢老人自杀的新闻,当时的新闻画面深深触动了他,而这位老人自杀的原因正是因为“害怕孤独而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值得关注的女性空巢老人

与以往的认知不同,书中采访的空巢老人不只指独居老人,而是有多种类型。如一位身体不好的老人独自在老家带着年幼的孙辈;如一对老年夫妻,其中一人身体不好,甚至重病卧床,需要另一个全力照顾;如有的虽与子女同在一个城市,且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但家人很少回家探望……这些老人在一定程度上都算是空巢老人,因为他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子女在身边,缺少亲人的陪伴与照顾。此外,书中还涉及空巢老人犯罪率高、容易患抑郁症和再婚困难等容易让人忽略的问题。

值得留意的是,作者发现在受访的空巢老人中,女性占了很大一部分,尤其是在农村。这并非作者有意为之,他认为,这或许是因为现在女性普遍比男性寿命更长,加上在一定程度上,女性比男性更愿意交谈和分享。

书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已经瘫痪了一只胳膊,却仍旧顽强地带着3个孙子的韩婆婆。韩婆婆76岁,有4个孩子,带大了2个孙子。她最大的心愿是自己能再多活10年,将剩下的3个孙子拉扯长大。韩婆婆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继续带大孙子的孩子。如此劳累,她却并不抱怨,始终勤勤恳恳并甘之如饴。

有关女性空巢老人的特点,书中并未做系统归纳,这方面的相关研究也并不多。学者秦秋红在《我国农村女性空巢老人社区养老面临的问题及其解决》一文中指出,农村女性空巢老人存在“健康状况差、生活不能自理者多、收入少、地位低、安全需要程度高、情感需求强”等特征,所以她们的养老与男性老人相比,有着更多困难与需求,“而农村空巢老人养老问题的解决,关键在女性”。

有关养老问题,书中不少老人谈及近年来国家对养老问题的重视,以及各级政府采取的积极措施,这一问题在逐渐向更好的方向发展。而在养老问题之外,这本书更想提醒人们的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我们应多关注这些老人的心理健康和精神需求,留心感受或听见他们感受强烈却无法言说,也很少表达的孤独感,给予他们尽可能多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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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荣飞     2021-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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