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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女性何在”是打开真实世界的钥匙

评《香蕉、沙滩与基地:国际政治中的女性主义》

标签:阅女郎 | 来源:中国妇女报 | 作者:王海媚

《香蕉、沙滩与基地:国际政治中的女性主义》一书是当今女性主义国际关系学派中的经典作品。作者辛西娅·恩洛运用女性主义视角解读国际政治,通过考察旅游业、食品工业、外交、全球工厂和家政工作中不同女性群体的真实生活,刻画出她们与国际政治权力游戏之间塑造与被塑造的关系,揭示了性别权力从个人到政治再到隐藏于政治背后的运作。

■ 王海媚

远在洪都拉斯香蕉种植园的包装香蕉的女工会对国际政治产生影响吗?答案是肯定的。在香蕉生产和贸易的国际链条中,她们参与了世界经济的生产和消费活动,也参与了全球政治的权力运作。然而,她们的作用却常常被忽略。

在《香蕉、沙滩与基地:国际政治中的女性主义》(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年6月版)一书中,美国著名女性主义作家、理论家辛西娅·恩洛生动展示了香蕉种植园里为香蕉冲洗农药的女人、旅游明信片里穿比基尼的沙滩女孩等女性群体的现实处境,并分析了这些底层女性在国际政治中的角色和作用及她们所处的不平等的性别权力关系。

辛西娅·恩洛认为,“香蕉女人”和“沙滩女人”等是父权制塑造的产物,是解析不平等的性别秩序的坐标,还是改造父权制的潜在变革力量。即便是“政治后排的女性”,也拥有发声的权力。

“女性何在?”

对于“女性何在”这个问题,辛西娅·恩洛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她们是“香蕉女人”“沙滩女人”,也是选美皇后、空中小姐、女服务员和服装女工等,位于权力等级的底层。以“香蕉女人”为例,在洪都拉斯、危地马拉等中美洲国家的香蕉种植园里,种植工作主要由男性完成,女性工人占比约为10%,且她们做的工作报酬很低、替代性强。而种植园的性别化劳动方式也不是固定的,如果男性劳动力变得过于昂贵,种植园就会雇佣更多的廉价女工。这也说明了“香蕉女人”处于被动的不利处境。

事实上,无论女性是哪种身份,都是“最理想的”国际、国内政治制度的产物。这些政治制度在历史变迁中不断被调整和巩固,以确保女性出现在“应处的位置”。然而,妇女不仅仅是被作用的对象。她们是世界经济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也是参与全球政治的行为体。因此,辛西娅·恩洛提出“个人的是国际的,国际的也是个人的”,提醒人们在解读国际政治中注意到“女性何在”发问的紧迫性。

搞清楚“女性何在”之后,还要知道“男性何在”,才能够准确定位妇女与男性各自的权力位置。书中真实呈现出全球范围内“具有巧妙的适应性的父权制”及其构建出的不平等的多层次性别政治。在这样的性别政治体系中,妇女是沉默的、具有“天然的”异于男性的女性气质,并处于权力和社会劳动分工的底层。在民族主义运动、国家安全等重大问题面前,妇女问题从来不属于“优先事项”,它们被认为在上述问题得以解决后会自然消除。但事实是,人类社会已经经历了数次重大变革,不平等的性别权力关系依旧被保留。

解构多层次的性别政治

在父权制的性别政治中,男性和女性的权力关系通过“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等假设得以确立并制度化,男性因“理性、坚强”等特质成为掌权者,女性被看作“感性和脆弱的”被统治者,她们的活动场所被设立为家庭。掌权者希望维持这样的性别现状。他们通过大量思考和调整,采用了更具现代性和更巧妙的表达和行动策略,比如用“制服”一词代指男子气概,或是在选举中给消费者提供低廉的服装,使他们不再关心孟加拉国服装女工的悲惨处境。

妇女内部也存在权力等级分化。20世纪初,当中产阶级妇女走出家庭,她们便面临新的“双重生活”:既要从事有偿的工作又要做无偿的家务。为减轻负担,中产阶级妇女开始雇佣其他妇女做家务,女雇主和家政女工的权力关系由此建立,但她们与保姆、家庭老人护理工等各类家佣的关系是有差异的。种族、阶级和移民身份等因素使其变得更加复杂,女雇主对待持短期签证在欧美旅游或学习的白人女孩和被收走护照的新移民有色人种妇女的态度截然不同,前者往往被雇主视为“女儿”,后者则是需要严格管理的“女佣”。不同身份的妇女面临着不同和/或相似的性别不公与挑战,可能彼此不信任并且相互隔离,这也成为不平等的性别政治平稳运作的原因。

解构多层次的性别政治,需要看到男性与女性之间的不对等关系,同时应该注意到妇女内部的层次分化。只有通过更敏锐和更细致的观察,才能清晰描述出多层次性别等级关系及其暗含的权力逻辑。

打破性别沉默文化

妇女的沉默是父权制得以延续的基础。如同“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等性别异化假设一样,性别沉默文化也是多重权力操控下,特定的政治决策和一系列历史性别条件的产物。它被认为是“自然”的,因而没有被打破的必要。

但妇女并不必然是沉默的,辛西娅·恩洛带我们重温了“生殖权”“性骚扰”“有组织的战时强奸”和“玻璃天花板现象”等有价值的政治概念。女性在特定时期把这些具有启发性的概念清楚地阐述和展示出来,使女性经验抽象成为具体可见的现实问题,并为解决这些问题找到了合适的认知框架和学理基础。如与很多男性主张的“暴力侵害妇女和儿童”不同,“基于性别的暴力”的说法更为广大女性所接受。而经过无数妇女的多年跨国游说,这一概念终于被国际社会认可,并在2013年被写入《国际武器贸易条约》。

当维护父权制的决策被看成“自然”的,其中的政治因素和权力作用便被隐藏,“从来如此”的传统观念使其具有合法性,从而免受公正与否的审视。因此,将女性主义视角引入国际政治的解读显得尤为重要。

妇女从来不是同质的,团结从来不是自发的。《香蕉、沙滩与基地:国际政治中的女性主义》一书提醒我们在关注主流妇女群体的同时,也要看到和联结那些居于“政治后排”、不被关注的女性群体。构建更加平等的性别政治体系,应该厘清不同妇女群体在国际性别政治体系中的位置和维持这一等级安排的权力逻辑。这里面既包括远在孟加拉国服装厂的缝纫女工,也包括近在身边的家政女拥。

“没有经过女性主义质疑的国际政治太过简单”了,叩问“女性何在”是打开真实世界的钥匙。

(作者为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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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荣飞     202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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