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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语》:寻常衣服的背后,是人漫长的一生

标签:阅女郎 | 来源:中国妇女报 | 作者:姜琪

《衣物语》是姚鄂梅长篇小说“出走的女人”三部曲之一。全书以衣服为线索,围绕晏秋、其丈夫威廉以及共同的好友春曦展开,用一个似乎有些离奇的故事构筑起全书对生活命运的思考和对底层人物的关怀。作为作家,姚鄂梅尤其关注女性的命运,她有时觉得,“自己像一个救生员,不停地跳进水里,救出一个个几近溺亡的女人。”这一写作特点也明显地体现在“出走的女人”系列之中。

“看这些衣服,来自田野的纤维。它们谦虚低调,貌不惊人。它们扎起布匹之花,在尘世簇拥着你,保护你。”《衣物语》(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年9月版)是姚鄂梅长篇小说“出走的女人”三部曲之一,全书以衣服为线索,围绕晏秋和春曦两位女性展开。小城的单调和沉闷让她们在打扮自己方面找到了恣肆的空间,她们奇特的绽放吸引了当地最有个性的发型设计师威廉……小说用一个似乎有些离奇的故事构筑起全书对生活命运的思考和对底层人物的关怀。

让衣服不仅仅只是衣服,还是武器,是铠甲

《衣物语》中,晏秋、威廉和春曦三人的性格恰恰体现了面对生活的三种态度。威廉从不透露心事,痛苦地隐藏着秘密,一旦秘密有被戳破的风险,就立刻选择逃离;晏秋小心翼翼地经营着生活的所有,比如婚姻,比如孩子,当生活一再地给予痛击,她只有不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春曦常常语出惊人,对周围的一切充满鄙夷和不满,终于有一天离家出走。然而无论是威廉的逃避、春曦的叛逆,还是晏秋的顺其自然,都透出不甘于生活的反抗。如果说威廉的反抗是微弱的,是消极的隐瞒与躲藏,那么春曦的反抗可以说是“张牙舞爪”的,是恨不得撕碎压抑逼仄的生活空间的决心。她无法改变太多,便在穿着上寄托自己的反抗,“让衣服不仅仅只是衣服,还是武器,是铠甲”。小小的反抗终于滋生蔓延,促使春曦离家出走,“她戴着一条特别特别长的围巾,她说万一哪天她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可以拿它来上吊”。可以说在三人之间,春曦的反抗是最决绝、最坚定的,也是最浓墨重彩、最惊心动魄的。

而这种反抗的光亮在晏秋的身上更是绽放出了异彩。她看似不能忍受生活的苦痛,在以为丈夫威廉溺亡时,一遍遍地拨打春曦的手机寻找安慰;然而当她面对被迫更换工作岗位、因工作事故被开除、做家政被刁难的种种屈辱时,她又快速地适应了生活加诸身上的折磨,下定决心做各种工作以求给自己和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甚至当她发现丈夫还活着时,也只是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现实。她拥有让她大笑大哭的充沛情感,也具备成年人的理智与冷静,正是这种在个人身上形成的张力,以及她所独有的生存智慧,让她在文中成为了一个独特的形象,成为了一个鲜明的符号。书中冗杂庸常甚至有些苦涩的生活因为这样一个鲜活明亮的形象而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似乎只有身处困境,女性的智慧才能得到超常发挥

作为作家,姚鄂梅尤其关注女性的命运。她有时觉得,“自己像一个救生员,不停地跳进水里,救出一个个几近溺亡的女人。”她在《衣物语》序言中写道:“的确,我更关注困境中的女性,似乎只有身处困境,性别赋予她们的特别的智慧才能得到简洁、超常的发挥,令她们做出种种匪夷所思却又非如此不可的决定来。”这一写作特点也明显地体现在“出走的女人”系列另外两本小说——《真相》和《西门坡》中。

《西门坡》里的辛格在婚姻分崩离析、娘家不愿收留的困境下,来到西门坡一号,并经历了一系列离奇事件。姚鄂梅在《西门坡》中构筑起一个理想化的女性世界,并通过这个世界向当代女性的生活现状投去了关怀的目光。

《真相》里的姐姐方兵能看到不可言说的真相,却因为这个特殊的能力造成了严重后果,只好离开。在这部作品中,作者以颠覆常规的笔法写下一个阴霾笼罩又不失阳光的长乐坪,将方兵等各路人物模糊化,并铺展开他们的无常命运。《文艺报》总编辑梁鸿鹰曾如此评价:“真相,从不为人知的秘密开始,驶向狭长而幽深的结局。阅读《真相》,是一次找寻之旅、发现之旅,也是惊异之旅。”

在《衣物语》中,姚鄂梅同样着重描写了两位女人的生活命运。春曦独立、自强,试图在命运的选择中占据主导地位。她一开始便用衣服的穿搭来宣告自己的反抗,接着选择离家出走。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反抗的路上一路高歌地走到底时,她却选了一个最寂寞的行当,并给晏秋写下了一封信:“这些衣服我都用不着了,绣娘必须像木头一样朴素,身上没有半点颜色,方能衬出手中丝线的色彩。”春曦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与命运做着斗争,这样的选择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正是这种甘于寂寞、愿意沉淀的勇气,让春曦的反抗更加深沉而有力量。可以说,《衣物语》中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只有在被生活裹挟时,才会绽放一丝独特的光亮来。

《衣物语》以各式各样的衣服贯穿全文。鹅黄上衣、粉蓝裤子、带木耳边的粉色卫衣……一件件简单寻常的衣服背后,却是人漫长的一生,以及生命所背负的无常命运。比如三件“黑色羽绒服”背后,是一个五味杂陈的新年,也是晏秋命运的一次转折;又如一件“海蓝色软壳冲锋衣”背后,是一个幼小生命刹那的逝去,也是一个父亲近乎偏执的思念。

小说在最后以短短一句“春曦又走了,这以后,她怎么办呢”结束,似乎所有的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了,但是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都会明白,未来可能困难重重,也有可能一帆风顺,晏秋、春曦、威廉的生活仍然会继续。

属于我们的生活也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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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黄威     20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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