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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跳楼自杀,原生家庭该当何罪?

作者:高富强  来源:中华女性网  发布时间:2016-12-06

  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但女记者段丹峰跳楼事件的舆情还在引发各方争议。事实上,每一起自杀事件都有极其复杂的原因,任何单一的归因都不能客观准确地揭露自杀的真相。具体到段丹峰身上,在我看来,除了自身脆弱和遇人不淑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她的原生家庭在物质上和心理上,没有给她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根据我在网络上搜集到的信息,段丹峰今年29岁,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县的一个农村家庭。我不知道她的父母具体生育了几个子女,但至少,她还有一个弟弟,就是最初接受媒体采访揭露潘奥无情的“段先生”。

  中国传统社会是重男轻女的,段丹峰的父母自然也不例外。我这样说,肯定有人会站出来说,你没凭没据,凭什么说人家父母重男轻女,说不定人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呢?如果她的父母重男轻女,能供她到中央民族大学读研究生吗?

  这就牵涉到对重男轻女怎样理解的问题了。并不是说,家里有两个鸡蛋都给了弟弟不给姐姐是重男轻女,对子女不同的期待照样是重男轻女。

  我小的时候,家里特别困难,我爸即使是到煤窑挖煤,也要供我和妹妹上学。那时候,我妹妹不爱学习,我妈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就行不上个好茬。在我们老家的方言中,“行”就是嫁的意思,“茬”是指男方家庭。就是说,我爸妈督促我妹妹好好学习的目的,就是希望她将来找一个更好的人家。换一个说法,就是把她推出原生家庭!

  我不知道段丹峰的父母是否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段丹峰本人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思想的。何以见得?段丹峰的弟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清清楚楚:“新房(指潘奥在安徽合肥的房子)是按照我姐喜欢的类型装修的,两人准备结婚,这事双方家属都知道”。就是说,她是要离开原生家庭的。

  男娶女嫁是中国的婚姻传统,既然要把女方娶进家门,男方就得准备结婚的房子。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这些天引爆舆情的罗尔事件。有媒体问罗尔,你有三套房子,为什么给患白血病的女儿治疗,却要选择网上筹款?罗尔说,东莞的两套房子,一套在妻子名下,一套要将来养老,而深圳最值钱的那套,是要留给儿子的。结果舆论哗然骂声一片!

  罗尔是深圳市妇联主办的《女报》的编辑,遗憾的是,这个妇联下属刊物的编辑毫无性别意识,对待网络舆情就像一个白痴。如果罗尔换一种说法,说我这个闺女有这么一个难缠的病,将来嫁人估计也嫁不出去,我想把深圳的房子留给她。我想,剧情就会来一个180度的大旋转,大家不但会原谅他诈捐,而且会认为他是一位好父亲。

  把深圳的房子留给儿子,我相信这是罗尔的真心话,因为他确实要面对一个大问题,将来儿子婚配是要房子的。罗尔为什么没有像我那样说,因为凭他的眼界与见识,他永远不会考虑,作为一个父亲,应该给女儿提供一套房子,让女儿把丈夫娶进家门。

  我不知道段丹峰的父母是否给段丹峰准备了结婚用的房子,如果没有准备,自然符合我的判断;如果准备了,我在这里敢下一个断言,那一定是弟弟优先——弟弟优先是因为将来弟弟结婚一定需要房子,而姐姐结婚可以到男方家居住。

  面对水涨船高的结婚花费,为了给儿子娶到媳妇,经济条件一般的有儿有女家庭,等到女儿稍微有了经济能力的时候,往往就会进行无休止的敲骨吸髓。哥哥或弟弟结婚,姐姐或妹妹出资赞助;哥哥或弟弟买房,姐姐或妹妹支援。越是孝顺的女儿越会这样做,尤其是当你看到父母那个弯腰驼背的身影。

  敲骨吸髓这个词是不是很难听?我当然可以给读者诸君换一个平和一点的说法,那就是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就像我不知道段丹峰的父母是否给她准备了婚房一样,我照样不知道段丹峰是否这样回报过她的父母。我的父母没有给我准备新房,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愿望;我的父母没有给我妹妹准备新房,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我在北京有一套房子,那是我在北京房价比较便宜的时候咬牙借钱买的。假如我在北京没有房子,假如有一天我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当我回到老家时,我会理直气壮地与父母住在一起,任何人都不敢提出异议。我在想,假如我妹夫和其他女人劈了腿,我妹妹能像我一样回归原生家庭吗?就算她住在了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别人会用怎样一种眼光看她呢?

  女人,绝大多数的女人,说到底还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浮萍。

  当潘奥在朋友的婚礼上,当着几百宾客的面单膝跪地给段丹峰戴上那枚IOD戒指时,段丹峰一定憧憬过自己的未来。我不敢断言,段丹峰放弃了打拼十年的北京准备去合肥就等于是做好了放弃事业一门心思相夫教子的打算;但我敢保证,当段丹峰得知自己的未婚夫潘奥已经另有所爱时,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编织的梦想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绝望不是自杀的唯一理由,但有时候,绝望却会诱发自杀。很多人说段丹峰绝望于爱情的破灭,但谁又敢保证,她不是绝望于一个女人的飘零呢?

  与女人相比,男人很少出现因感情而自杀的极端事情,这固然与男女不同的社会文化教育有关,但你也不能否定,物质财富的恒定,会冲淡感情方面的挫折。对男人而言,房子还在,财产还在,我就是这个家庭的中心,只要我的条件没有跌落到塔座的最底层,我还是我。

  而对女人,如果感情失败了,就意味着身体与心灵刚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如今却又要继续漂泊了。我想,这两种感觉给人提供的心理支持是不一样的。

  我农村的朋友特别不理解我,他们想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攒钱给女儿买房子。他们说,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外人?然而,我那些朋友的妻子们却深受感动,她们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其中一位朋友的妻子立刻现身说法,当她讲到一次他们夫妻拌嘴,我的朋友赌气地说“你要是不愿我和过,你可以走”这个情节时,她眼圈红红地说——“当时我只能哭,因为我没有地方可走。”

  当你把女儿从原生家庭交给另一个家庭时,你觉得是给女儿找到了美好的归宿,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你已经把她推到了危险的境地。当女孩子从小接受了男娶女嫁的观念后,实际上,她的内心已经失去了原生家庭物质上的心理上的强有力支撑。

  我绝不是要揭露段丹峰生长于一个罪不可赦的重男轻女家庭——重男轻女有着深厚的社会文化基础,不接受性别平等文化的洗礼,是不会感受的到的,我怎么忍心把制度之恶的责任推给两位痛失女儿的老人呢?

  我写下这篇文章,是想借这个持续了十天的事件提醒天下的父母:如果你有一个儿女,绝不能把她当成是公主看待——公主终究是别人的附属,做别人的附属就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就有可能发生类似段丹峰的悲剧——而是要把当自己的女儿像王子一样养活。

  改变腐朽的社会文化,不妨就从此时此刻开始!

编辑:吴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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